
(历史故事)
是日,江面上水清如镜,微风拂面。包巡抚脸目透着威严,在随同兵勇的护卫下,乘坐的豪华官船顺江而下,直朝丹阳驶来(今河南沈丘县),好生气派!官船渐渐在靠岸,岸边站满了迎接官船的人。就在这时,人群中发生了扰乱,好些兵勇在拼命栏着一位青年,并向他喝叱着什么!突然,这位青年象头发情的猛兽,愤然挣扎出人群,冲向江边跳入水中!江水淹没到了他的头发处,他挣扎跃上,很快又沉下,他在大声疾呼:
“青天老爷!我的父亲冤枉呵!冤枉呵!……他没有杀人,凶手是侯秀才……你要为我父亲伸冤雪耻呵……我到了阴曹地府……也会报答……你……”
青年为父亲喊冤,在水中挣扎跃上,反复数次后,人就沉入水中了。包巡抚见此景,一下也慌了神:
“快!快!将这个跳水的人,救上来!”
他的随同跳下去了三个人,他们将他很快救上岸。上岸一盾,为时已晚,他人已气息死亡。人们后来说,他不是淹死的,而是气死的!他是渔民的后代,水性很好,一般很难淹死他。
“仔细搜下他的身!看他口袋放有什么东西没有?”
包巡抚看来是个细心人,叮嘱他的随同。
“包大人,他右边的衣口袋被线缝着,里面装有一节竹筒!”
“把竹筒打开!”
“是!”
竹筒里放着一封诉冤状,以防水浸湿,很显然这位青年有备而来。包巡抚一看状子,眉头就皱紧了!心里道,这个案子他要查个水落石出……
这个感人的投江救父故事,发生在清朝年间,这位热血青年名叫贺上林。他自幼丧母,靠父亲贺天叙打鱼为生。屎一把尿一把将他拉扯大,父亲既当爹又当妈。父子俩相依为命,谈不上富裕,日子还算过得安祥。父亲是打鱼的高手,一般不会空手而归。父亲不吸烟不喝酒不打牌,没有任何不良的嗜好,在当地有着好名声。打来的鱼就拿进城去卖,卖鱼的钱就省下来,立志要供儿子读书。他自己大字不识一个,为望儿子能够知书识礼,将来有点出息。儿子十四岁哪年,他终于有了点积累,将他送到城里一个私塾学堂上学去了。私塾先生姓古,一看就是个迂腐厚道的人,贺上林就寄宿在他家,还拜他为干爹。贺天叙继续捕鱼为生,经常送些鱼来给老先生吃。贺上林在这里一读就是四年,到了十八岁的哪年,人家也称他为“秀才”了。
县城除这位私塾古先生外,还有位姓侯的秀才也比较有名气。他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,知情人都明白他有寻花问柳的爱好。城里有一位姑娘与他风流后,又让他抛弃,经受不了刺激疯了。后来跑到附近山上的尼姑庙,被一个老尼姑收留。侯秀才买了贺天叙几次鱼后,就约他定点送。并不是侯先生爱吃鱼,而是他体弱多病的妻子要吃。她每天几乎就靠鱼汤养着,郎中说如果鲜鱼不断,她的病还可以拖两年光景,断了鱼今年恐怕都难熬过。于是侯秀才叮嘱他,有鲜鱼一定记得先送到他府上,他父亲与侯秀才家就熟了。
侯秀才家有个挺漂亮的女佣人,女佣人姓柳,与贺天叙是邻村人。柳姑娘芳龄二十六了,还没成家。贺天叙与柳姑娘父亲是好朋友,俩人原来经常一起出江捕鱼,他是看着柳姑娘长大的。她父亲十年前去世后,他就再也没到过她家。没想到在这里竟偶尔遇到了她!当然,他绝对没有想到,侯秀才已经暗暗占有了她,他妻子还蒙在鼓里!秀才只等妻子两脚一伸,就明正言顺将柳姑娘娶进房。不过,他妻子看上去病入膏肓,就是要死不断气。拖了五年了,还不闭眼。侯先生见贺天叙每次送鱼来,都与柳姑娘眉来眼去的,显得格外亲热。就多了个心眼,悄悄一打听,原来他竟是死了老婆的!心里慌了神,担心贺天叙会抢在他前面,将柳姑娘从他身边夺去!他不敢再买他的鱼了!他想无形之中,断切他们的来往。没想到柳姑娘却变得爱回家了,隔不了多久就以种种理由,要回家去看看。她是不是跟他去约会呵?!他敏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想找一个万全之策,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冥思苦想数日,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!他先给了柳姑娘一些银子,将一个远房亲戚叫来,也给他一笔银子,要他将柳姑娘带到他家去住些日,而且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远房亲戚将柳姑娘带走后,就将她软禁起来了。紧接着,侯秀才就来到附近山上的尼姑庙,与哪个老尼姑密谋他的计划,并给了她许多银子。于是,老尼姑就侯秀才拿来的柳姑娘的衣服,给了一套给疯姑娘穿。她年龄和身个与柳姑娘差不多。紧接着,老尼姑又将她哄下山,带到江边边。侯秀才正在江边一棵树下等待,趁着月色,他突然蹿出来,猛然一把将她推下江去了!他与老尼姑什么话也没讲,就各自回家睡觉去了。他昔日的恋人,就这样被他谋害了性命!这一幕,恰好被贺上林看到,当时他正在古先生晒楼上苦心夜读!他告诉了老先生,想奔到江边去救她!老先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,要他千万别去,深更半夜的,凶多吉少!从晒台上看江边近,真正奔到哪还要弯些路。等他到了哪,人早就死了。救起也是一具尸体。不一定尸体能够找到,河里正涨大水!要他千万不要声张,怕惹火上身!
谁知第二天,侯秀才去告官了。他说昨天傍晚,贺天叙想霸占柳姑娘,谎称她娘有急事找她,要带她一块回去。柳姑娘信以为真,就跟他走了。他感到有些蹊跷,怎么傍晚带她走呢?这里离柳姑娘家还有十多里路呀,他就暗暗盯着他们。果然不出所料,他见贺天叙将她带到江边一个偏僻处,不怀好心意要强暴她,她坚决不从,他就将她推下江了!他不会水性,江里又涨大水,只有来告官了!
“县老爷,你是我们的父母官!你要为我们百姓伸张正义呵!不能让贺天叙消遥法外!柳姑娘十六就到了我们家,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!我们对她很有感情,你要为她伸冤呵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就痛哭流涕起来!并还拿出一包银子,塞给了县太爷。县太爷贪婪望了一眼银子,心里已明白了一大半,听完他的述说,一拍桌子震怒起来:
“这还得了!强暴良女!逼女投江!来人啦!抓贺天叙……”
贺天叙打鱼刚靠岸,就见岸边站着好些县衙门的人,他心里暗喜,只怕是来买他的鱼,他捕鱼在城里已经有些名气了。没想到他刚出船仓,就跃上几个兵勇,将他五花大绑押走了。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,只怕是他们弄错人!
“你你、你们这是干什么?!我是贺天叙!”
“抓得正是你!”
他就这样稀里糊涂进了衙门,审讯他时,他只有喊冤不承认:
“老爷,冤冤冤枉呵……”他一急就有些结结巴巴了,“柳柳柳姑娘,小 时候,我还抱抱抱过她……怎怎怎么会……杀她她……”
“不招,就加刑!看你的嘴硬,还是烧红的烙铁硬!”
县老爷审这样案子多了。已经司空见惯了。好些犯人开始都嘴硬,一动刑就软了。没想到贺天叙用刑还不招,嘴被烙铁烙得冒烟,棍棒将他打昏过去,醒来还在喊冤!他竟挣扎的站起身,用头直撞墙,兵勇拉都拉不住,撞得头破血流的。他刚烈的性格,确实受不了这个冤枉!县太爷见他不招,先将他拖进牢房去,明天再用刑,他就不怕他不招!在他手下,还没有过不招的囚犯!
“有有有人在在害我……柳柳柳姑娘……没死……”他在牢里半昏半醒就讲胡话了。
“招了,你就免受刑苦,你怎么不招呢?到了这里,不招也得招呵!”牢房里一个囚犯见他折磨成这幅模样,挺同情他。
“冤枉呵……”
就在这时,牢门开了,县太爷叫他去认尸。他派人到江边,打捞了整整一天,终于捞起了一位女尸!柳姑娘母亲也来了。尸体已经被水浸得肿胀,不好辨别。但她娘一眼还是认出了!不仅衣服是她女儿的,还有右手六个指头!贺天叙见此景,也傻眼了!柳姑娘真淹死了呵!这是老天在与他作对呵!在事实面临,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县太爷不失时机又给他用了酷刑,他只有胡乱招供了!就这样,他被打入死牢,等待他的是斩首示众!
贺上林见父亲这样冤枉入狱,心急如火烧!他个精明人,经过悄悄调查,知得侯秀才与柳姑娘关系暧昧,人们还见他上了尼姑庙,他又见老尼姑将柳姑娘带到江边,侯秀才将她推下江去……连贯起来看,是一桩侯秀才与老尼姑合伙的谋杀案!很显然,是侯秀才在诬陷他父亲!他走进衙门,为父亲伸冤,县太爷不理睬,讲他是在瞎编故事,再这样胡闹,将他也抓起来!县太爷不再见他,他就天天到衙门外为父亲击鼓鸣冤!
“这小子,活得不耐烦了!用乱棍给我轰走!”县太爷动怒了!“包巡抚过几天要来,遇到这等刁民,成何体统!”
衙门的兵勇就上前,一阵乱棍将他赶走。贺上林只有望天长叹了!猛然,眼睛一亮,县太爷不是讲上面巡抚要来么?何不向他再伸冤?他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机会!他已经苦读了四年私塾,肚里有些墨水了!就将自己所掌握到的情况,根据自己的分析见解,写了一份详细的诉冤状。他要将这个状子亲自交给包巡抚。他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,如果兵勇不许他靠拢官船,他就只有投江一死了之!用他的投江自杀,引起包巡抚的关注!为了救父亲,他决定献出一切!这里没有公路只通水道,上面的官员下来巡视只有乘船。因此,这份诉冤状必须要放好,不能被水浸湿,他就将状子装进一个竹筒中,竹筒口再用几片大竹叶细细包好。竹筒上还用刀刻了八个大字:六月飘雪,为父伸冤!弄好后,他就天天沿江张望,几天过去了,不见任何动静,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?但他没有灰心,仍坚持到江边探望,他的眼前充满着希望之光!
半个月过去了,江边总算有了动静,码头上一早来了不少人!而且都是县衙门的兵勇,巡抚大人果真要来!于是,便上演了前面投江为父伸冤一幕……
包巡抚据讲是大清官包公的后代!他将诉冤状仔细看完后,就亲自升堂,重审这个案子。他有些杀气,根本就没将知县大人放在眼里,知县见此人来者不善,不敢再玩忽守职,也不敢乱插言怕坏事。只是一个劲的陪着笑,配合包巡抚办案。
“将贺天叙,带—上—来!”
两个兵勇就从死囚牢里,将贺天叙押上来了!他遍体鳞伤,消瘦得不成样子,而且无法下跪,包巡抚就要他坐在一个小凳上。
“柳姑娘是你推下江的吗?你从实招来!”
“冤冤冤枉呵!我是屈打从招……”
“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,你慢慢说,怎么冤枉了?”
“哪哪哪天,我还在在,四十里外打鱼……天树、胡太宝、牛小二都可以作证……我打完鱼,一靠岸,就被抓了……”
包巡抚就派人将这几个证人找到,果然如此。他又派人将侯秀才带进衙门来,劈头盖脑就厉声喝道:
“你栽赃陷害,好大的胆!我问你:为什么要诬陷贺天叙?自己将柳姑娘推下江去,竟诬陷是别人!告诉你,哪天晚上,贺天叙在离城四十里外打鱼!有好几个人作证!”
“冤枉呵!大人!”
“怎么个冤枉法?说!”
“我没有推柳姑娘下江,柳姑娘没有死!她在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呢!”
“没有死?死的人是谁?!”
侯秀才见事情弄糟了,灵机一动,赶快即兴扯谎为自己解脱:
“一个疯女,从尼姑庙下来的一个疯女!她是精神病发作,自己跳下江去的!我与贺天叙有成见,就告是他推的,事情真相就是这样。大人,我没有杀人呵!我连杀只鸡都怕……我只是想诬告贺天叙……”
疯女自杀与谋杀,性质完全不同,他心里非常清楚。包巡抚一身正气,远近闻名,他预感到自己大祸来临了!但他还要作最后一线挣扎!他死死咬定是疯女自杀,他仅仅的诬告。包巡抚就派人将柳姑娘找来,找来了柳姑娘,他心里仍还有许多疑问:疯姑娘为什么要穿柳姑娘的衣服?侯秀才上尼姑庙去干什么?他为什么要与老尼姑合谋,将疯姑娘推下江去?……
包巡抚又派人将老尼姑找来,谁知一审讯,她就全招了。
“是侯秀才要我将疯姑娘哄下山的,是他将疯姑娘推下江去的,不是我!还要我到外面放风,讲疯姑娘病又发作了,跑出去了!他还给了我不少银子……”
在铁的事实面前,侯秀才也只有全招了。真相大白后,侯秀才与老尼姑都打入了死牢。包巡抚将贺天叙放了,还给了些银子补偿他。柳姑娘回来后,就与贺天叙他成了亲,一个外出撒网捕鱼,一个在家种菜喂猪,第二年还生了一对龙凤胎,他们生活过得十分美满。
乡亲们说贺天叙是托他儿子的福,儿子重义的孝心给他带来了福音,都颂扬贺上林投江救父的献身精神!许多年过去了,乡亲们还在田间地头,津津有味地谈论:
“难得呀,这样的孝子!”
“父亲含辛茹苦供他读书,他就用生命作回报!”
“家里穷不怕,有孝子就是福……”
为了教育子孙后代,弘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乡亲们还凑钱,为贺上林建了一个贺孝子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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